灵性修炼,“走红”后的隐秘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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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DCM董事总经理魏某意外离世事件,引发人们对灵修课程的质疑。

前DCM董事总经理魏某在飞跃力工作坊上课时的意外离世,引发了舆论对“灵修”的关注。

宣称能帮人“迈向生命及事业巅峰”的灵修课堂,是“精英课程”还是“精神控制”?灵性修炼在精英阶层的“走红”又带来了什么?

精英们的焦虑

在外界看来,投资人这样的精英人群学历高、工资高,为何也会参与到这类课程中着实令人不解。

2017年,前程无忧旗下无忧精英网针对职场人群的压力情况进行了一项调研,共有22935名职场精英(工作两年以上,年薪超过10万元)参与本次调查。调查显示,精英们心理健康问题堪忧,67%的职场精英压力较大,接近或超出承受范围,每25人中就有1人受到与压力相关的疾病困扰,轻则疲惫消极,严重的就是抑郁症。

同样,投资人也是一个极度容易焦虑的群体。某家投行的分析师张玲告诉法治周末记者,自从入了行,自己每天都是深夜入睡,空闲时间内,还需要学习许多新的知识,这就意味着自己的压力会被无限加大。

而不论是职场女性还是精英女性,这样的压力往往更加难以排解。根据国家统计局2018年发布的《全国时间利用调查公报》,女性在家庭琐事上花费的时间远超男性,在打扫家务、陪伴孩子和护送辅导孩子学习这些项目上,女性投入了男性两倍或以上的时长。此外,近8成的受访女性认同,由于大量前端、重复性的工作由女性承担,在被自动化替代的过程中,女性可能会首当其冲。

“许多人的压力没有发泄口,又不知道进行专业的心理咨询,可能就会选择这类灵修课程。”张玲说,压力的排解方式很重要,一旦处理不好,很容易出大问题。

心理PUA?

在魏某事件发生后,曾经卧底半年采访精神传销的编剧李亚玲也在朋友圈起底灵修课程,她认为,这类课程就是心理专家设计的心理PUA游戏。

PUA,本意为把妹达人、搭讪艺术家等。但近年来,PUA成了“情感操控”“精神压迫”“虐待霸凌”等的代名词。

法治周末记者根据李亚玲的调查资料整理,发现这种“精英课程”源于上世纪90年代的香港,本名“生命源泉”,传入内地后有多个变种。

本土化的精英课程有的师夷长技,引进西方流行的“教练技术”;有的则中体西用,加入了传统“七德”的内容裹上了一层国学的皮子。其定位的“精英群体”,则由于社会势能更强,更容易帮助这种课程“拓展下线”。

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张龙涛认为,我国教育培训机构种类繁多,在满足民众对教育多元化需求的同时,也出现一些教育机构为了盈利而针对特殊人群展开“特殊”课程。与此同时,一些社会精英过分追求社会标签,也成了这些教育机构“特殊”教育的对象,这类课程才得以存在。

“与国家教育不同,培训机构往往以公司的形式出现,所行使的社会教育权的自主和自由范围会更大一些。但仍有相关法律法规对培训机构予以约束,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实施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等法规。这些法规中都会有纲领性的指导原则,如公序良俗、消费者在接受服务时享有人身不受损害的权利等。在魏某事件中,培训机构组织的课程有损社会道德,侮辱人格尊严。该培训机构组织的课程已经违背了上述法规的基本原则,理应禁止其组织各项课程。”张龙涛分析说。

两极分化与侵权责任

魏某所参加的课程“里程”,根据其官网介绍,该课程由北京诚泉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责运营,公司的主要业务是举办工作坊。但“里程”课却很少公开招生,招新的主要方式是靠着老学员“拯救海星”——即拉人头,这种听起来像是传销的方式却并不会给老学员一分钱提成,而是单纯依靠学员们“为爱发电”。

即便如此,上完课后的学员对课程评价两极分化:有人说这是“精神传销”,有人却极为认可。

在社交媒体上,不少自称亲历者的网友表示,这类课程最开始会让你持续地情绪高昂,想要寻求蜕变,但课程也会放大人的阴暗面,让学员产生负面情绪。

早在2007年,李亚玲就曾在《成都商报》整版报道并连续追踪过该类课程,封闭窒息的环境中,由受过专业PUA训练的导师来引导执行,学员们不许带手机、不许记录,只能空着手净身上课,下课后很难对外界准确描述、准确复述。

同时,李亚玲曾在文章里发出警告和呼吁:“根据掌握的资料,我最终认为,这个课程的设计含有‘心理控制’成份,并不适合普通人。它将心理手段运用于商业活动,存在重大隐患,它‘摧毁’学员原有的心理结构,却未设计‘协助重建心理结构’程序。除非学员本身已具有坚定的信念、成熟的思辨能力,否则可能遭受心理伤害。而这个伤害可能是致命的——国内外发生了多起学员上课后精神失常乃至自杀身亡的案例!”

张龙涛告诉法治周末记者,魏某所参加的培训机构属于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据媒体报道,其组织的“四人辱骂一人”“武士游戏”等活动具有暴力、侮辱性质。培训机构作为活动的组织者,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而致使魏某在培训活动中遭受意外,培训机构已经构成侵权。但是由于“LEGACY飞跃力工作坊”不是一个独立的责任主体,理应由其背后的主体公司北京诚泉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承担侵权责任。

“由于魏萌已经是成年人,其在培训机构遭受意外则不能适用民法典关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和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教育机构的特殊规定。但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八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机场、体育场馆、娱乐场所等经营场所、公共场所的经营者、管理者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张龙涛进一步解释说。

编辑: 唐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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